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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漫街霸專題(1):街頭霸王

嚴格說來,許景琛主筆的部分到88期就約滿離開,到一百期的劇情由陳偉文完成,而尚有胡绍權主筆的『激戰篇』13期,但已經是狗尾續貂之作;對街霸迷而言真正的結束就在一百期,快打十二強者擊敗最終BOSS克林頓,成為後人歌功頌德的神話,使得劇情能夠畫下一個完整點。 其實最初許景琛還在摸索仿冒池上遼一的畫風階段,與他本身港式公仔味道互有衝突,所以初期的畫風不是很穩定,不僅常見同一表情在一頁畫面中複製多次,連該有威嚴感的赤目司令初期竟是一附三流腳色的BG樣(街頭霸王第七期P4) 不過缺點有時反而成為優點:那種有點模仿失敗的粗操感覺,例如賓尼(阿KEN)的回憶中吶喊被域加帶走的茱莉亞,那種無力感反應在那張同樣看起來也畫得很無力的臉上,意外的卻有種軟腳蝦該有的表情;這一幕給予讀者的是可憐、可笑、可悲的各種複雜負面感,再配上那句「沒有POWER,難道沒有資格擁有愛情?」,這般侮辱令其身心受創,影響了賓尼體會到在這個世界,力量才能使他擁有的美好東西,作為他走向霸者之路的起點。 故事鮮明 原著雖沒有故事,但基本的人設是一定有的:原設定中春麗為國際刑警,赤目司令為犯罪組織『索多姆』的頭領,同時也是春麗的不共載天殺父仇人,照理兩人之間只有仇恨,但在《街頭霸王》卻安排赤目司令作春麗的『哎呀老豆』,這種不合理也難怪電玩迷會嚷著不合原作,怎麼可以這樣亂改呢?但是許式街霸將故事設定在一個歷經第三次世界大戰,以及核武改變生態後的近未來時代,宛如一片末世般的頹廢,只有強者才能話事的世界,並非原來的現代的法治社會,那麼春麗若要像原設般的國際刑警身分,恐怕是無用武之地了(笑)。 在這個2040年的時代中,在災難中重獲新生的人類只能以最基礎的勞力努力耕耘,若要享受富裕安定的生活只能移民到赤目司令建立的夢幻都市中,只要能夠贏得街頭爭霸戰...這就是《街頭霸王》的故事開頭,赤龍和阿KEN為了使師父中武神能夠過好日子,報名參加這場街頭爭霸戰。兩個對人世的殘酷還矇董無知的少年,因為參與這場街頭爭霸戰各走歧途:赤龍遇上一生摯愛的春麗,兩人共度患難,比翼雙飛;卻又因為阿KEN的挑釁,赤龍不得不對春麗冷淡,後有覺先佬佬的預言使得赤龍揹負救世主的責任,加上一度喪失和春麗相愛的記憶,赤龍和春麗的愛情故事走的艱辛,所以當76期他們步入禮堂時,那種最後得來的果實變得非常甜美。反觀阿KEN則因為茱麗亞的情變,對POWER更為執著而令他走上歧途,接受神武天皇的傳功背叛師門,享受因為POWER得來的霸欲感覺時,同時也對師兄弟情誼的掙扎。當兩人分別決定習得皇者令和霸者令時,便以性格注定了他們的路:這般闖蕩江湖的歷程雖然背景很現代,卻完全有著港式漫畫的武俠風格,也是許式街霸獲得讀者青睞的勝出原因。
每個角色都有著他們的性格和重要的劇情影響力,並非只有赤龍和阿KEN這類長相好看的專美於前:阪本大藏的蠻橫、達賴爾的賤、鐵面域加從不可一世,歷經挫敗仍然桀驁不馴、思科卓夫被國家利用的忠心、身為中武神之子的青狼,身負異常的不幸身世加上後天被強者利用,這些人的故事,都能印象深刻。特別是大奸角赤目司令也有段傷心往事:因為母親被父親害死,對神武天皇的仇恨令他變得凶狠惡毒,如同獅子成長後反撲老獅子,但另一方面他也因此生出雙重人格,假扮自己的母親得到慰藉的軟弱一面,非常難得在通常善惡兩分的香港漫畫中,能有此細膩的描寫。 這般人性層面更覺入木三分,這也解釋了為什他會對養女春麗視如己出的原因,仇恨父親的感覺不希望再出現自己身上,在第76期《I DO..我願意》,赤龍和春麗的婚禮中赤目司令到場祝賀,並抱怨赤龍怎麼不邀請他這個老丈人時備感溫情;當期更是難得聚齊所有的街霸強者們,包括死掉的(笑),一片喜氣洋洋的感覺成為《街頭霸王》漫畫票選最經典的一期。到了外星人柯林頓(阿KEN父親)一家回歸地球時,算是《街頭霸王》開始走衰的階段,加上許景琛和李中興的提前離去,混亂打鬥篇幅的佔去很大,連原先奸出汁的達賴爾和阪本大藏也為了因應十二強者拯救地球,竟也變得大義凜然而沒有像之前寫人物性情的精采,來交代他們的轉變;鐵面域加至少還有交代,因為茱麗亞之死而以性命保護阿KEN,把報仇任務托付給這個宿敵。雖然如此,整部《街頭霸王》之精采,仍是瑕不掩瑜的。 創作自由 《街頭霸王》獲得空前的成功,李中興功不可沒:根據他的說法每當街霸II的改版,他便會投入金錢玩個痛快,可說是百分百瘋狂的街霸FANS,而他也會隨著改版在《街頭霸王》。不僅如此,李中興也比電玩早一步想到2P人物這個情況,在第十期出現與赤龍容貌和武功相同卻極度邪惡的『心魔』,初期他登場時的配色和赤龍的差別只在灰黑色道袍,到了街霸II正式從八人改版為十二人的『街霸II’』,加上漫畫《街頭霸王》正式獲得CAPCOM的改編權後,心魔此角才改為電玩配色,並再度登場興風作亂一番:其做法就是吸收街霸十二強者一次的力量模仿,這意味著因應電玩的出現,屬於反派的四大天王也成為重要角色之一。 善用與街霸遊戲相關的謠言,其實就是今天我們說的網路KUSO,轉化到作品中也是李中興的拿手戲:在國外電玩雜誌中出現『只要特定條件下,赤龍擊敗赤目司令後就會出現一個中年白髮的玄武門強者與赤龍一戰』,後來證實這是網路謠言,但李中興順勢就將此角硬是成為赤龍的父親赤昇龍,進而發展出昇龍三式。近期則有鍾英偉將清末背景的《神兵玄奇F》出現同人創作的『鐵拳無敵孫中山』,可說是掌握時代的脈動成功應用的例子。 色情,也是許式街霸多過其他同期街霸作品的特色:第一期赤龍和賓尼在電車上目睹了流氓強暴良家婦女,好打不平的赤龍違背師父命令打出波動拳擊退流氓,又如春麗的母親思思與赤目司令的床上高潮,春麗為了救走火入魔的赤龍而獻身等;更有名的一段,是阿KEN為了激起赤龍的戰意,拍了一段假裝強暴春麗的畫面。所謂色情並不光指『動作』表達,還包括言語方面,例如達賴爾多次要將春麗『就地正法』(迷之音:怎麼春麗遭殃這麼多次?),一直強調他的瑜珈神功『能屈能伸』的厲害,雖然粗鄙卻令人會之一笑,確實是利用這個人物的特色(笑)在《閱讀香港普及文化1970-2000》一書中提到港漫土砲早期常會納入情色要素,這是迎合港漫讀者在打書中追求刺激的一個編排,而且寫得好會令劇情產生酵素般的變化,倒也見怪不怪。 CROSSOVER 這是許式街霸玩得最盡的一點,納入同樣為CAPCOM的電玩作品,包含了《街霸》一代和《FINAL FIGHT》:在《街霸II》發售時的官方設定,玄武門的掌門剛拳一直要到《少年街霸》系列才有實際人設出現,所以這時的赤龍和阿KEN的師父中武神,為《街霸》一代的元師父。但光是CAPCOM系的還不足過癮,由於《街霸II》的電玩激起SNK公司也開發如《龍虎之拳》和《餓狼傳說》等格鬥遊戲,乾脆就把這些作品放在《街頭霸王》中來個大鍋炒:餓狼三人組成為戰虎忠心耿耿的僕人,而東方之珠的居民們也是《餓狼傳說》的人物;在鐵面域加墜入百慕達三角洲的異次元時,被困鎖多年的強者都是來自《龍虎之拳》的人物。值得一提的是,自創人物方面:赤龍的祖師父玄武天魔,他對武的癡和狂,跟宿敵神武天皇間的勝負執著,極為神似往後許式街霸三的江湖中,豪鬼的原始雛型;當時電玩尚未有豪鬼這個角色,這是到了《超級街霸II X》時才出現的隱藏版人物,那種相似感是否來自漫畫《街頭霸王》的啟發呢?(笑)
同樣也大玩CROSSOVER的大衛兒版街霸,也加入如北斗神拳和聖鬥士的人物,和許式街霸相較下,卻被認為有不倫不類的惡搞感,我想原因是:這些非街霸的人物,對街霸故事的影響何在?雖然他們有著既有的動漫人物的外皮,但是有著怎樣的性格?例如餓狼三人組,藉由藥聖娘娘的醫術摧谷性命,為了就是保護主人戰虎能多一時三刻逃跑,其忠義表現就是屬於他們在《街頭霸王》的故事。在異次元空間中的龍虎強者們,因為困在裡面太久對人性互相猜忌,甚至有人不打算出去在這小空間稱王,所以對於可以助他們逃出生天的鐵面域加有著懷疑;但最終他們的團結助鐵面域加一把。當然他們重見天日時,已經是一具具的屍體,這種不完美的結局突顯域加的重信諾性情,因為他們之助得以令自己的實力更上層樓,但也未曾放棄對這些龍虎強者的承諾。 最重要的是,它加入了香港的精神指標《龍虎門》:戰虎一角就是仿照《龍虎門》的王小虎中年版本,回憶他的過去曾與另一個使用雙截棍的好兄弟龍仔,即為《龍虎門》的另一長壽要角石黑龍;西方劍魔乾坤一角就是天下無敵老祖宗,不過他在《龍虎門》太可怕了,所以在《街頭霸王》的世界中讓他死去。而戰虎的宿敵孫老師,原來的身分為羅煞邪神,也就是《龍虎門》的火雲邪神,當然火雲老兄比較俊俏而非《街頭霸王》的象人。而且他的勢力東方之珠,不正是影射香港嗎?武俠打書的寫法,加上人物的不時的粵語中文和粗口,因此從當年興盛的各種街霸漫畫中脫穎而出,關鍵在於這濃厚的香港味道和日本電玩的結合,毫無違和。 《街頭霸王》的經典之處,在於它影響了後來鄭健和的《拳皇96》,甚至是港式GAME書創作的走向:以《拳皇96》為例,草薙八神兩家的恩怨,強者宿敵的對話方式都有著濃厚打書的江湖味,並且它也無視於原著設定,將藤堂香澄與草薙京配對,勾起八神得不到愛情的怨恨感,情感刻畫更為加強;加上利用八神家與天國神族的相關,二度創作出八神為天國神族皇子的身分,將他的狂和魔性推到極致。CROSSOVER部分有其他公司的鐵拳、VR快打串場,而日本天皇則隱約神似《黑豹列傳》的暗天皇黑豹中年版。後來司徒版和永仁景東版拳皇雖然有原公司SNK監修,按照原設定劇情走向,卻缺少了創作者更進一步的投入感,也就是創作被侷限住:尤其KUSO雙雄只懂得一昧打的編排,印象反而沒有這些在電玩迷的「邪魔歪道改編作」來的深刻。
其實在日本也有無視於原作設定的電玩改編作品,那就是岩本佳浩的《洛克人X》系列,每個頭目有奸(IC企鵝)有善,曾是夥伴(暴風鐵鷹)或有武士道精神,賦予不同的性格而非照本宣科,劇情更加豐富,甚至超越了畫洛克人漫畫的前輩池原成立。由此可見即便是已經有設定的電玩改編作,讀者喜歡看的並不是一個漫畫版攻略本,而是有血有肉的作品,所以漫畫人別以為改編電玩,就是不用下工夫的優差。 後續:《超霸世紀》 在許景琛和李中興離開玉郎國際(也就是後來的文化傳信)後,正逢黃玉郎出獄,愛徒祁文傑協助東山再起成立玉黃朝,兩人就順勢投奔;在《街頭霸王》初期祁文傑曾有參與過監製一職,趁著街霸熱仍在,便配合許景琛和李中興的街霸風格創刊《超級霸王》一書,原先目的就是為許氏街霸延續劇情,但這牽扯到版權問題便在第二期易名為《超霸世紀》,角色名稱也更改:如戰虎=東戰神,孫老師=無間先生,主角阿KEN=北霸王,赤龍=救世者,從他的兩個兒子赤無極和赤鷲姓赤的情況斷定;而波動拳也改名氣動拳,電光毒龍鑽改為狂龍霹靂鑽,但招式形式並無改變。 劇情方面,春麗改成青惠,與東戰神為師徒關係和《街頭霸王》是一樣的,而赤鷲回到過去見到年輕時的父親和北霸王的地點,就是《街頭霸王》第一期,赤龍為擊退流氓而使出波動拳的電車上;《街頭霸王》最後的快打十二強者VS外星強者,就是《超霸世紀》開頭的歷史背景,不過《超霸世紀》的所說的外星BOSS力加,他的設定應該是《街頭霸王》的強者克林頓之子告斯。所以《超霸世紀》在直接形式上不能稱作《街頭霸王》的續作,但這並不損它所繼承《街頭霸王》之靈魂。 延伸閱讀 知日部屋:『與李中興談漫畫編劇的角色及《街頭霸王》』 無神論者的巴別塔:『喜會《街霸》編劇李中興』 約好在這個世界一起逛:『是他也是你和我-聽李中興訪問有感』 補充:曾經有人指出過我用日本game書《洛克人x》這個例子去和《街頭霸王》相提並論有種格格不入之感,我在此提出一些解釋;岩本《洛克人X》的改編,仍是按照原世界觀來進展故事的發生,跟許式街霸的完全架空確實不同;兩個不同改編方向的作品性質,必然是令人突兀。 在當下我會舉用《洛克人X》這個例子,是因為主要著眼在人物塑造上的『賦予靈魂』,這種創作精神的相似感覺;CAPCOM對八大頭目的基本設定為擔任哪區隊長和基本性格,岩本用自己的想法,重新架構出像暴風鐵鷹和傑洛之間的恩怨情仇般,還有X和遵守武士道精神的裝甲刺猬那種「難為朋友難為敵」的惺惺相惜等這類例子;在魚雷烏賊這篇,還出現原創人物『人魚瑪蒂』,豐富了X這個電玩人物的情感關係,同樣也跳脫出死守原設的範疇。 講到這裡恐怕還是不能認同吧(笑),我的意圖並非是為了用日本GAME書來加持這種正當性,只是一種個人的最直接感受罷了;所以它一點也不客觀,我很高興有人可以反駁這篇的矛盾,希望下次我再舉例時能避免掉這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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