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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師-摩訶葉

摩訶葉的人生要分兩個階段:斷六識之前的摩訶葉只是一個凡人,扶持楊廣栽培世民都是為了他的野心,尤其是得到雷刀之後的霸念更加堅持;但當楊玄感取得前世記憶成為再世霸王,雷刀物歸原主時,原本驕傲自大的他才發現,按照他的智慧和手段便可輕易得到天下,但宿命和變數並非是他能操控的,所以經過反省他才決定選擇提升自我實力,冒生命危險修練極樂正宗的禁忌武學-如來神掌。 修練神掌,原本是要替代被奪去的雷刀,但連他自己也沒料到源自釋迦牟尼的神掌在無意之間,竟然對他產生潛移默化的渡化效果,令他重拾善念:『神州變天篇』他和女婿李淳風的一段對話,揭露他的做法不分正邪,而是明白任何一個王朝的建立必然手染血腥,所以他認為以殺戮掃除所有強權是最快的一種方式。從與虯髯客的一問一擊顯見,這個時候的他是懷仁慈之心行霹靂手段的直率,也明白這只是一統天下的必要之惡,故他對於王朝興替後的民間疲弱,深感了解而能提出正確的治國良方。佛道不兩立,身為極樂正宗主人的他卻願意與正一道的李淳風以及虯髯客合作,更進一步顯見他追求的是民族和諧: 自古以來胡漢相爭,而漢民族在中原建立無數一統王朝,向來以漢族中心思想根深蒂固,若由任何一個漢人建立的王朝都會有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打壓;若由他掌握一個穩固的王朝和實權,便可令原本依附在強權下生存的極樂正宗等異邦人,能夠與其他民族在他所規定的法度下共同生存。『天可汗篇』我們看到四夷君長恩將仇報姦殺張天驕,令失去愛人的李世民陷入仇恨深淵憤而入魔,這裡探討一個議題:「民族仇怨豈是那麼容易就以口頭上的仁義道德來弭平?」,朝陽的掃除四夷太過極端,世民的仁義道德太過天真無法一時間令人信服,而摩訶葉看透這個道理而認為握有權力來實踐『法律之前,不分種族,唯有是非』的掌控,才能真正民族一律平等。 這個議題到了《洪武大帝》繼續延伸:當民族積怨已久,一來一往返的報復最後根本不分彼此對錯,而是單純欺壓在誰身上誰就是掌握一切的強勢者,所以才會出現漢人強盜搶奪和殺盡蒙古的無權老百姓,丐幫為了得勢卻投奔蒙古權貴的無恥。因此軍告訴朱元璋不應該仇恨所有蒙古人的目的就在此,當權者不會治國,以致社會階級和權力分配的不平等才是衝突的源頭:摩訶葉的想法加上軍的說話,和古典社會學宗師之一MAX WEBER的《政治作為一種職業》(Politik als Beruf)此書雷同,國家是一個「擁有合法使用暴力的壟斷地位」的實體,現實政治不可能允許完美理想的聖人,政治家的倫理思想應該是道德與政治目標的權衡,同時必須學會將自己的情緒好惡,與實際目標區隔開來。西方20世紀初的學術思想,受到神掌影響的摩訶葉已經想到,並認為如果是自己便可能做到。 『天可汗篇』的出現雖然令讀者覺得多餘,這段對於摩訶葉有極大的補完作用:歷經『玄武門之變篇』失去兩個寶貝女兒單月和靈姬,自己一生為了追求理想卻導致親人離去,因此他照顧張天驕如同自己的女兒般,心理希望得到一些補償,間接影響他後來的問佛反省。與朝陽一戰化解他倆數十年的糾葛,與愛徒李世民的重修舊好本該一切都可完美落幕,豈料張天驕事件使李世民踏入魔途,除天驕之外皆視萬物為芻狗,包括他曾與他歷經生死的戰友和大唐百姓,能對自己的同族子民施行暴政更遑論什麼民族平等了。 摩訶葉的錯,是那個被霸念矇蔽良心的他教錯了李世民,仇恨引起當年世民被摩訶葉灌輸的偏激強人政治;他前半生的錯,是錯在心術不正,跟著影響愛徒的心也錯了。摩訶葉此角的魅力,就是他會成長而不是一直當個純然的壞人,而且更能自承錯誤並不理生死教化世民,這令虯髯客大感佩服。以暴制暴,以師父身分壓下世民看似蠻橫,但對於入魔世民唯有最直接的力量和尊師思想,才能令埋沒良知的他聽進去;這確實有效,應該只剩下冷酷的世民受到摩訶葉逼迫下落淚,更說出他對佛祖創造這些壞人害死他的天驕充滿怨懟,既然如此由他做最惡的權力者,實行暴政就是他對佛祖的控訴和報復! 天竺問佛,摩訶葉不僅為了提升更高層境界,更是要把參透出來我佛真理,以正確有效的方法傳達給世民:摩訶葉的壓倒性力量,令世民不得不吸納如來法器碎片來增強,仍深信強者為王,但這也早在摩訶葉的部署之中:既然如來神掌可以令摩訶葉拾得仁慈本心,那麼法器蘊含的佛力,必然也有相同效果令世民回頭。同樣經驗的摩訶葉這一著,果真使世民領悟生死必然,果報來世的循環;奈何惡念影響世民太深,內心正邪掙扎眼看就要再次陷入魔障,摩訶葉以生命為世民做最後的教誨,第四道神掌打在最接近佛祖境界的他身上,排除世民的心魔。最後買的一道保險,便是洗去世民入魔期間的種種惡行,包括他與師父心結解除之前的記憶,所有的惡名由摩訶葉一人承擔,完成他偉大殉身的使命,造就一個天可汗李世民。 人師摩訶葉,歷經愛恨情仇、野心爭奪和生死離別,最終大撤大悟:他的一生充滿爭議,有著大多數人都有的性格缺點,尤其是最後一刻仍然做法蠻橫無理,令世民無法脫離他的掌控,因此世民永遠活在這個天下第一人的影子底下。可是他做到了良師該有的責任:『傳道、受業、解惑也』,並與弟子在心靈上有共同成長,為師徒之間的關係留下新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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